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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攔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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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真的沒有……”蘇卿有些無力的低吟了一句,卻輕易的被劉氏的哭聲淹沒。

閔嵇的臉早已烏雲密布了,特別是劉氏反覆強調那句‘不可能是你’,讓他渾身肌肉緊繃,似下一刻就能彈跳出去把劉氏扔得遠遠的。

蘇卿無奈之下,不得不挽起袖子,露出一大截白膩的皓腕,伸在她娘面前,道:“娘,我真的沒有。”

綠意聽著劉氏的哭聲,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哭,如今一看,先是一怔,連忙揉了揉眼睛,當發現不是幻覺的時候,忙扯了扯哭個不停的劉氏,道:“夫人,你快看,姑娘真的沒有做出辱沒家門的事,你看快啊。”

劉氏嗚咽了幾聲,被綠意催促了好幾下,才擡起淚眼看了一下,這一看,她的眼淚一頓,一把拉過蘇卿的手腕,看著那白嫩嫩的手臂上一顆鮮紅的守宮砂,又謹慎的搓了幾把,見上邊的顏色沒掉,位置也沒變,才欣喜道:“真的?我的卿卿真的沒做那些茍且之事,太好了,我就知道卿卿這般乖巧,肯定不會做那些事來傷娘的心的。”

她一把抱住了閨女,愛憐的摸著她的頭,歉聲道:“卿卿,是娘的錯,娘剛才不該那樣說你,可娘也是被氣壞了,你知道娘一看見你們……娘有多傷心嗎?還好我們卿卿一直都是這麽乖巧,沒讓娘失望,娘真的很開心。”

蘇卿嗯了一聲,女子為陰,男子為陽,除非與男人的體液相交,不然守宮砂是不會消失的,蘇卿暗自慶幸,還有守宮砂能證明她的清白,只是可信度到底沒有落紅的高,這始終是她身上難以解決的麻煩。

劉氏擦幹了淚,往閔嵇那看了一眼,有些抱歉,不過她還是問道:“卿卿啊,你跟閔護衛來這裏做什麽?”

蘇卿指了指那鑿空了的木板,道:“顧伯伯不是說疼的時候可以拿藥包捂捂嗎?可藥包太燙了,上次把我燙出了一圈水泡,閔大哥便幫我弄出了這個,有這個熏著就舒服多了。”

劉氏不比瑤光她們,就算她說了被燙出一圈水泡,劉氏也不會去質問,頂多也只是訓斥一兩句而已,瑤光不會頂嘴,她後背的水泡一事,也不會有人追究到底。

“瑤光那丫頭真是笨手笨腳的,難道不知道你身子不比她們糙?真是亂來,可別留下疤了,現在好些了嗎?上藥了沒?你這孩子還總是說沒事,這傷很疼吧?”劉氏疼惜的嗔了閨女一句,走過來,伸手往那鑿空的地方探了探,感覺到那濕熱的蒸汽,才笑道:“真是個好法子,這樣一來被不怕被燙著了,只是何必跑到這兒來,讓婆子們過來把這東西擡到你院子裏不就成了?再不濟還能放到娘那裏去,有娘幫你還怕被燙著?”

說到底,劉氏還是不相信閨女跟這護衛沒關系,要真沒關系閨女又怎麽肯乖乖跟他來?還相處得挺融洽,雖然閨女清白還在,可經不住她跟男人頻頻來往,要知道情竇初開的男女可不會管那些世俗禮儀,這清白只是暫時保住了而已,要不能把兩人分開,這清白遲早會被男人奪去。

雖然這恩公有情有義有勇有謀,但是在她眼裏,閨女是這世上最漂亮最聰慧的女子,理應配個人中之龍,湯寰那樣有才有貌的舉人老爺她都看不上,更別提身世背景什麽都不知道的閔嵇了,這樣的人怎麽配得上她閨女?要真讓兩人在一起,她是一千個一萬個不同意的。

蘇卿嘆了一聲,“娘,我們真的沒有什麽的,我出門閔大哥一直很盡心的保護我,我對他客氣點也是應該的,他本就救了爹的性命,又這麽盡職盡責,我難倒還不能對他好一點嗎?他在心裏就是我的兄長,妹妹跟哥哥親近一些也是應該的不是嗎?”

話落,閔嵇的臉色越發陰沈了。

“真的嗎?你們真的沒有關系?那你發誓,只要你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會跟他在一起,娘就相信你。”劉氏看了眼陰沈的閔嵇,有些冷漠的說道。

這話一出,綠意也嚇了一跳,夫人這樣逼迫大姑娘,是不是太過了?可一想大姑娘跟閔護衛兩人的暧昧關系,也覺得這是最保險的法子了。

蘇卿微怔,往閔嵇那看了一眼,劉氏瞇了瞇眼,強勢的道:“怎麽?你不願意?”

閔嵇的拳頭攥得哢哢直響,那陰戾的眸子毫不掩飾的直射向劉氏,眼中的狠辣幾乎能淬出一把見血封喉的毒箭,蘇卿一驚,擡步擋在了劉氏面前,一咬牙,道:“我發誓,我這輩子絕對不跟閔嵇在一起,如違此誓,讓我不能好死!”

這話一落,他的心就如被一雙無情的手狠狠撕裂,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全身都止不住的微微發顫,就像一塊屹立千年的高山搖搖欲墜,帶著一股讓人心驚顫抖的高山欲絕之勢,撲面而來。

屋裏幾人打了個冷顫,綠意看著處在暴怒邊緣的閔嵇,駭得臉色煞白,蘇卿亦是大驚,為了防止他傷到劉氏,推著劉氏就往外走,“娘,我誓也發了,咱們回去吧。”

劉氏被蘇卿擋住了,看不見閔嵇是個什麽表情,卻能明顯察覺到閔嵇在生氣,她心裏哼了一聲,為了閨女的將來,一個誓言的約束力還明顯不夠,她必須要做點什麽來徹底斷絕兩人的可能才行。

“嗯,回去吧,綠意你記得待會兒讓婆子把那東西擡到卿卿院子去。”

“誒誒,我知道了夫人。”綠意走出屋子,後怕的拍了拍胸口,連往後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蘇卿能感覺到有一束炙熱的目光一直緊緊的盯著她,讓她如芒刺在背,渾身都有些不舒服,不由稍微加快了一下步子,快速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閔嵇的心在滴血,真真正正的在滴血,他從未試過這般痛苦的感受,這種感覺折磨得他快要瘋了,他一刻也沒在蘇宅多呆,一個利落的越過後院的高墻,直往城外走去,路人看見他猩紅著眼,一副走火入魔的樣子,連連退避三尺,一些小姑娘看著他這副可怕的模樣尖叫了一聲,捂著眼睛頻頻往後退去。

姚沛良明顯感覺到蘇卿有些心不在焉,便問道:“東家,你沒事吧?”

雖然蘇治現在又開始管理起鋪子,但是在他心裏,他的東家只有蘇卿一個,所以便一直這樣稱呼她,至於蘇治,還是客客氣氣的稱之為老爺。

蘇卿回神,道:“沒事,你說到哪裏了?繼續說。”

“是高阜縣一位姓賈的茶商跟咱們訂貨,一下子就要兩百萬兩的貨,可他只給了咱們二十萬兩的訂金,原本這是不合規矩的,可老爺卻答應了,還讓夥計把茶葉都裝船了,說是明早就給人送過去,高阜縣離咱們這得六個時辰水路呢,兩百萬兩的貨我實在是不放心讓老爺去。”

姓賈?蘇卿一挑眉,見他一臉擔憂,便道:“兩百萬兩,咱們起碼能掙一半有餘,跟這幾日的幾十萬一筆的小買*,確實是了不得了,難怪爹會一口就答應了,換做你只怕也不會拒絕吧?你不過是擔心茶葉的安全而已,這你放心,以前流芳茶莊不肯供貨給咱們的時候,我爹也時常出門進貨,這種事確實是習以為常了,雖然數額大了點,不過我爹有經驗,相信沒什麽問題的。”

姚沛良聽她這一說,放心了不少,笑道:“那就好,這趟回來,咱們又有一筆大數目進賬了,說到這,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有什麽不能說的,不用顧及,說吧。”

“誒,那我就說了,東家可認識陳大戶?”

蘇卿想了想,“你是說那個專門經營古玩玉石買賣的陳大戶?他來找我爹兜售玉石了?”蘇卿該想到的,以前生意不太好的時候,她爹就是王大戶的常客,如今王大戶見茶悅坊日進鬥金,還不更是加賣力的向她爹推銷那些動輒數萬乃至幾十萬的古玩?

“就是他,兩天前他來找過老爺,兩人在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今天那王大戶便拿了一塊據說是千年玳瑁神龜殼的古玩過來,老爺竟一下子從賬上拿了五十萬兩給他,要說老爺一個當家的用些錢沒什麽,可茶悅坊如今才起步,需要大量的資金運轉,且我也知道東家前期為茶悅坊付出了多少努力,老爺這樣輕易的就被那王大戶忽悠了,一個烏龜殼就花了五十萬兩,連我看著都心疼了,東家要是可以的話,能不能勸勸老爺,那王大戶瞧著就是只吸血蝙蝠,老爺跟他長久往來下去,茶悅坊就是座金山銀山也會被搬空的。”姚沛良剛才還說的有些忐忑,畢竟讓蘇卿一個小輩去指責長輩,還是自己老子,怎麽說都有些理虧,可一想到茶悅坊的將來,他便咬著牙一鼓作氣說完了,話到最後,語氣裏已經有了些惋惜和不甘的味道,心道不管東家是何想法,會不會怪他多管閑事他都要把這話說出來。

蘇卿微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勸著我爹的,今天要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告訴我這事,我還不知道我爹竟又開始沈迷於古玩了。”

姚沛良見她沒有生氣,心裏松了口氣,“有東家勸勸老爺,老爺應該就不會這樣了,其實我也不是幹涉老爺收藏那些,只是老爺好像太單純了,容易受人蒙騙,我不希望他把整個茶悅坊都賠了進去。”

她爹何止是容易受人蒙騙,在古玩面前,他簡直無法控制自己,已經到了一個狂熱的地步了。

“放心吧,這事我知道了。”

劉氏想了一天之後,打定了註意,早早的便在蘇治的院子等著了。

蘇治一進來,即看見了內室裏的妻子,忙道:“你,你怎麽來了?”

“別動,你懷裏藏了什麽?”劉氏一看見丈夫,一眼就看見了他懷裏的盒子和他嘴角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興奮笑意,一見他如此慌張,劉氏立刻明白了,有些慍怒道:“你又去買古玩了?你那書房都快堆滿了還不夠?你花在這些古玩上面的錢都夠咱們一家人吃一輩子的了,要不是家裏的生意不好,閨女又哪會說要做什麽生意?要不是因為生意上的事,她又怎麽鬧出這樣的事來?你成天就知道買那些個奇奇怪怪的東西,要真喜歡你下半輩子就跟古玩過算了,我帶著閨女走得遠遠的,也省得她被人拐跑了!”

綠意一聽劉氏發飆,立即就出了屋子,劉氏見屋裏沒人,那怒火是蹭蹭蹭的往上冒,罵蘇治更是一點顏面都沒留,蘇治被罵得面紅耳赤,卻楞是一句話也不敢回,俊朗的面容尷尬的笑了笑,放下盒子連忙走過來,一把攬住了妻子的肩頭,輕聲道:“夫人,你不要生氣嘛,上回卿卿在我那拿走了那麽多寶貝,我如今就買了一件而已,沒亂花錢,只是你說閨女要被人拐跑了是怎麽回事?你是我的妻子,咱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你怎麽能隨隨便便就說要離開我呢?”

劉氏聽出了他話裏的無奈,氣怒的揪了揪他的耳朵,蘇治順勢亂叫了一通,劉氏見他裝模作樣,不由白了他一眼:“裝模作樣!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原以為救你的那個男人是個好的,誰知道他不安好心竟盯上了卿卿,我可不會讓卿卿嫁給他,他們兩個絕對不能在一起!”

蘇治揉了揉耳朵,暗忖自己這回叫早了,聽見這話不由一怔,“夫人你弄錯了吧?閔恩公看起來油鹽不進,怎麽會喜歡卿卿呢?還把卿卿拐跑?不可能吧。”

劉氏又揪了他耳朵一下,忙把早上發生的事情結合自己的猜想給他說了一遍,憤懣道:“你沒瞧見當初老太太想撮合卿卿跟湯寰的時候,閨女那冷冷淡淡的模樣嗎?她不喜歡的人她連看都不看一眼,他們倆要真的沒點什麽卿卿會跟他單獨呆在一塊?”

蘇治一想,閨女好像就是這個脾氣,喜歡的人跟你親近點,不喜歡的理都不理你,這麽說來,閔恩公跟她閨女……

蘇治騰的一下站起來,皺眉道:“不會吧,這事要是傳出去會讓別人笑話的……”

“還傳出去!怎麽可能讓這事傳出去,要真傳出去了,卿卿還怎麽做人?”劉氏立即激動的駁斥了他的話。

“夫人,你有辦法?”看著妻子激動卻似胸有成竹的模樣,蘇治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劉氏嘴角一勾,低聲在丈夫耳旁說了一句。

蘇治一皺眉,“這樣行嗎?閔恩公會答應嗎?”

“他敢,他要是不答應我就以當家主母的身份辭退了他這個護衛。”劉氏哼了一聲,信誓旦旦的道。

蘇治總覺得這樣不太好,“怎麽說他也是救過我的恩人,我們這樣對他是不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說什麽胡話呢,咱們又不是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要是不答應的話豈不是更加證明他對卿卿有意了,要真這樣我辭退他還不應該了?難道你也想卿卿嫁給他?他有什麽好的,沒身份沒地位,模樣瞧著也不像漢人,卿卿嫁給他會受苦的,你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你舍得嗎?”劉氏白了丈夫一眼,又用白皙的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蘇治想說語語也是他閨女,一見妻子臉上還有怒意未散,忙把話咽下去,有些擔憂道:“只是不知道娘她會不會答應。”

“老太太向來疼你,只要你能說動她她一定會答應的,到時你這嘴皮子得給我利索點,要是辦砸了事情,看我不收拾你。”劉氏一邊掐著腰,一邊豎著柳眉惡狠狠的威脅道。

蘇治看著她,無奈的笑了笑,抱拳一揖道:“為夫謹遵娘子旨意,不過這兩天沒空,等我從高阜縣回來再說吧。”

劉氏滿意了,這才放軟了語氣問了他今天生意上的事,一聽有筆兩百萬兩的買賣,劉氏著實楞了半餉,“真是沒想到,咱們的鋪子也有接到這麽大筆生意的時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蘇治亦是嘆了一聲,卻不掩興奮的道:“這一筆買賣成了之後,咱們的家底可就有這個數了。”說著他朝妻子比劃了一下手指頭。

五百萬兩?!劉氏倒吸了一口氣,那天丈夫從鋪子拿了一個沈甸甸的箱子進來,因為那晚喝醉了,她也沒多問,如今一聽,想到那箱子裏裝著那麽多銀子,當即就有些心跳失常,“這是盈利?不是說咱們跟流芳茶莊的老爺子合作了嗎?聽說他的茶葉貴得離譜,這本錢也得不少吧?”

“上一批的卿卿給了,這一批我打算等這次交了貨回來時再給。”

劉氏一聽他提起閨女,便有些感嘆的道:“說來也不知道卿卿是怎麽辦到的,鋪子才關門幾天,一轉眼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咱們只顧著享受她帶來的好處,也不知道這孩子當初是怎麽奔波怎麽爭取來的,不說別的,我就知道蘇老爺子脾氣最是暴躁,以前咱們回族裏的時候,他就沒少對你呼來喝去,卿卿跟他談生意,受氣是少不了的,偏這孩子什麽也沒跟咱們說,悶不吭聲的就做了這麽多事,也沒跟咱們邀功,我光是想想也要替閨女委屈。”

劉氏十多年來就蘇卿這麽個寶貝疙瘩,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要不是蘇壑的誕生分散了她的母愛,她非得事事都跟在蘇卿後頭跑不可,閨女懂事又聰慧,還能幫著分擔家裏的負擔,怎麽不惹人疼?這也是劉氏千方百計阻止她跟閔嵇在一起的原因,她的閨女怎麽能嫁給他受苦。

蘇治脫著直身的手一頓,嘆道:“我知道這孩子不容易,所以我想過了,等她出嫁,我就把蘇家的一半家產分給她做嫁妝,語語的再從壑哥兒那分,壑哥兒總歸是個男子漢,銀子日後可以掙,不需跟兩個姐姐爭那些,再說卿卿也十四了,嫁人也就這兩年的事,我還年輕,在壑哥兒長大前還能掙不少,就算壑哥兒大了知道這事,也不委屈。”

“嗯,這就好。”劉氏一聽,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便笑著應了一聲,抹了抹眼角的淚。

而蘇卿這邊,在臨睡前又讓瑤光去閔嵇那看了一遍,結果這人還是沒回來,蘇卿幽幽的嘆了一聲,吩咐瑤光下去歇息,也側著身子睡下了。

砰砰砰幾聲,一塊空曠的平地上,連續響起了幾道重物落地的聲音,黃沙粉塵高高的飛起數丈,看人看不清真切,只依稀能辨清幾個黑衣壯漢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哀叫之聲不絕於耳。

“咳咳,冉羅……別,別再打了……再打我就要……咳咳……斷氣了……”馬依斯灰頭土臉的趴在地上,吃了一嘴巴的沙子,好不容易清幹凈了,見閔嵇又有重來的意思,連忙抱頭哀嚎道。

身旁一個彪形大漢也似受不了這樣的摧殘,甕聲甕氣道:“是啊冉羅,你已經打了兩個時辰了,我們三個都吃不消了更何況你,還是歇歇吧,較量的事可以慢慢來,再說你本來就是部落公認的第一勇士,你的功夫沒人比得上你,就算你在中原呆了幾個月,也沒有人敢小看你的。”

其實他想說的是,你小子是吃炸藥了?一回來就對他們輪番攻擊,氣也不帶喘一下,你不累我們都累了,你是鐵人,我們只是凡人啊。

“烏木托說的對,就算再過五年十年,你還是部落的第一勇士,我們這些小蝦米,連你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所以你就放過我們吧。”一個皮膚麥色,眼睛深藍的俊美男人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了起來,喘了口氣附和道。

閔嵇哼了一聲,直接往平地裏唯一一間平房走去,馬依斯見他走了才敢站起來,後怕道:“冉羅吃炸藥了?怎麽這麽兇狠?”

烏木托原本看不起馬依斯這個油嘴滑舌的墻頭草,但一想部落的勇士冉羅在中原的日子多虧了他這根墻頭草幫襯,也回了一句,“誰知道,或許是不能回草原找答納爾這個仇人報仇所以心情不好吧。”

答納爾是韃靼部落的大王子,兩個月前攛掇了三王子可伐去殺冉羅,後來被冉羅識破反被他殺死,答納爾把可伐的屍首運回草原,直指冉羅就是殺害兄弟可伐的兇手,目的是為了一步步推翻克巴斯的統治,爭奪韃靼首領之位,計謀不高,對專橫獨斷心胸狹窄的韃靼首領克巴斯來說卻很管用,至此第一勇士便淪為殺人犯,不得不離開草原,躲在中原漢人的地方。

馬依斯摩挲著下巴,卻不那麽認為,因為他想起了冉羅抱著那只貓的表情,那時不時閃爍而過的溫柔,怎麽可能是為了這麽血腥的事。

跟這些不解風情的莽漢說也不懂,馬依斯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也轉身進了平房。

第二天,蘇治跟著船一起往高阜縣出發了,蘇卿則去了流芳茶莊。

“臭丫頭這麽快就好了?不是說要等一個月嗎?”蘇六狐疑的打量了她兩眼,看了看她臉上的面紗,哼了一聲。

蘇卿淡淡一笑,“六爺爺還記得啊,看來你對我也挺關心的嘛。”

“呸,誰關心你了,自作多情,我巴不得你離我遠遠的,黑心肝的死丫頭!”蘇六臉色漲紅,梗著脖子嚷嚷了一句,順帶白了她一眼,明顯是還記著紫意春芽的事呢。

“六爺爺還生氣呢,我那二十萬都不跟你追究了,你何必還跟我置氣。”

蘇六不屑的撇撇嘴,“二十萬兩算什麽,都不夠我塞牙縫的,是了,你這回又來做什麽?又想從我這坑東西了?”

“瞧六爺爺說的,你當初不是答應我只要一個月內幫你銷掉一百萬兩的貨你就讓我在你這裏進玉山魁和黃金舌嗎?我這都不止一百萬兩了,你不是想出爾反爾吧?”蘇卿眉頭微揚,看了他幾眼,眉頭緩緩的皺了起來,“上次我說,雖然有字據你也會找一大堆條件阻攔我的話,不會是真的吧?那立下的字據還有什麽用?六爺爺你都活了一大把歲數了怎麽這麽不知羞,老是反悔呢?”

“你個不肖子孫!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什麽不知羞?我承認紫意春芽的事是有些刁難你,可我難道還不能考驗考驗這合作夥伴有沒有這資格?流芳茶莊的金字招牌可不是鬧著玩的,隨隨便便給出去別說過不了我心裏這關,就是王家賀家也看不過眼……”

蘇六一張老臉氣得漲成豬肝色,張嘴就是一陣連聲的大喝,卻被蘇卿淡淡的打斷,“我又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六爺爺有難處明說就是,你要真不答應我也不可能去搶,可你也不能事事都用這樣‘刁難’的方式‘考驗’我,一次兩次還行,要是每次都這樣,就算再好脾氣的人都要發火了,我知道玉山魁和黃金舌是流芳茶莊的鎮莊之寶,六爺爺別有用途,但是你既然都賣給王家他們了,分茶悅坊一些又會怎麽樣?”

蘇六聽她前邊幾句,怒火倒是慢慢消了下來,他做事有他的道理,可蘇卿說的也對,一次兩次別人還能接受他的刁難,可三次四次就沒有人有那麽好的脾氣了,合作是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的,他這樣強迫性的要人家答應他的條件未免太過仗勢欺人,換做其它人早就甩袖走了,流芳茶莊在定州是一流的茶莊,卻不是絕無僅有只此一家,一些茶商稍稍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能找到好的茶莊,這麽多年來,多的是被蘇六高傲的態度和火爆的脾氣氣走的茶商,那些人便是這樣另投了別家。

但一聽最後幾句,蘇六就沒好氣的道:“你也說了王家,王家那樣的地頭蛇你茶悅坊能跟他比?紫意春芽就算了,也只是個上品茶,王家雖介懷,卻也不會跟你一般見識,但玉山魁和黃金舌不一樣,那是價錢等同黃金的極品茶,制茶工序本就繁瑣,產量又不高,這麽多年也就是王家獨大,賀家占了一分,咱們本家也只是分到一點零碎,真給了你就得從王家那分一些出來,跟他們搶東西,王家的怒火你受的住嗎?我可得提醒你,王家在定州這麽多年那勢力盤根錯節,遠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就像這個王少東家,他可不是什麽和善的角色,多的是被他的手段逼得走投無路的,家破人亡的更不在少數,你茶悅坊腳跟都沒站穩就得罪這樣的大人物,有你好果子吃的!”

蘇六這話算是善意的勸告了,蘇卿也知道,這個老頭脾氣雖然暴躁,可心地還是好的,要不然也不會被王慕哲一刺激就答應把紫意春芽全部送到她們家,他心裏要是沒有這個想法,就算再被怒火沖昏了頭腦,頂多也是跟王慕哲對罵幾句,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也是蘇卿為什麽能忍受他暴躁的脾氣原因,能被他認可的人,他是極講義氣的。

“話是這樣說,可六爺爺難道不想玉山魁和黃金舌有更好的出路嗎?王家遠照茶莊遜色於流芳茶莊,但他的蒙君和金風玉露卻都能成為貢茶,流芳茶莊還略勝他們一籌,為什麽六爺爺不試試?”蘇卿微垂著眸,淡淡的說出一句,看似漫不經心的詢問,然而這裏邊的野心卻讓落後他們一步的蘇康都要心驚。

貢茶啊!獻給皇親國戚乃至皇帝妃嬪的貢茶!這算是茶葉的最高榮耀了,王家也是因為有這兩道貢茶的原因地位才節節攀升,以致到了今天這種不可撼動的地位,她一個小姑娘背後一個小小的茶悅坊就敢說出這樣的話,帶給人的感覺不是驚訝而是驚嚇!

這話卻像是說中了蘇六的心事般,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冷哼了一聲,“你以為王家為什麽牢牢控制著玉山魁和黃金舌這麽多年?還不是看出了茶葉有這潛質,在只手遮天的王家,就算我有那個心,也飛不出他的五指山,別說當選為貢茶了,就是這買賣也控制在他們手裏,所以就算你想要這個茶,我也是辦不到的。”

說起這個,蘇六就一頓窩火,王家的霸道人人皆知,意識了王家不是個合作的好對象的時候,他也不是沒有找過其它人合作,可王家不僅壟斷了他的茶葉,還幹預他的權力,不準他將茶葉賣給其它人,而王家更是威脅加打壓那些意欲跟王家合作的茶商,惹得一些有心跟流芳茶莊往來的茶商都避而遠之,人人都說流芳茶莊有這麽個強勢的合作對象是幸事,可他卻對王家反感至極,這就像一只螞蟥,他吸附在你身上狠狠吸血,除非他自己松口,要是用其它方式掙脫了他的桎梏,他也會元氣大傷。

可要王家主動放手是不可能的事,王家控制玉山魁和黃金舌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會讓他有機會把遠照茶莊的貢茶比下去?就算流芳茶莊僥幸的脫離了王家的控制,在王家心不甘情不願的前提下,流芳茶莊得到的也只是王家的瘋狂報覆而已。

蘇卿看著他一臉無可奈何,問道:“六爺爺可知道半月後的排名賽?”

賀家發出的消息,在定州自然是有不少人呼應的,特別是對不少茶商都有好處的事,蘇六自然是聽人提過的,他點了點頭,“你的消息倒也挺快,我也是剛剛知道的,不過賀家搞出來的東西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名次什麽的多半是他們包攬的,要是玉山魁和黃金舌的權力掌握在我手裏,我倒是可以去試一試,但是有王家擋在前面,只要他們動動手腳,什麽名次都是空談,還會得罪他們,算了吧。”

自蘇卿說了貢茶那話之後,蘇六不知不覺中就把她當成了真正的合作夥伴,說話也不拐彎抹角了,盡管臉上的表情還有些硬氣,但至少他的無可奈何也真實的傳達給了蘇卿,這種類似於交心的態度會在蘇六身上出現,委實難得。

蘇康卻是欣慰一笑,這是姑娘的聰慧感染了六爺呢。

“要是我有辦法呢?要是我有辦法讓王家的人主動退出,六爺爺能不能把這兩種茶葉賣給我?”

王家主動退出?那這事情可就不一樣了,只要王家不再幹涉,他才不會管你是死是活,王家出名的不止是霸道還有無情。

蘇康楞住了,蘇六也楞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蘇卿,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度,問道:“你說什麽?你有本事讓王家主動放手不再幹涉茶葉的買賣權?”

蘇六現在很想大笑幾聲,嗤笑蘇卿不知天高地厚,但是見到她一臉嚴肅,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滿是睿智的光,這恥笑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蘇卿一點頭,“嗯,我有辦法,但前提是六爺爺必須無條件的信任我,不幹涉我,我就能幫你擺脫王家。”

她的聲音天生靡軟,話一出口就如貓叫一般,尖細柔軟,但是這話卻恁的落地有聲,話裏的自信和沈穩讓蘇六張著嘴,楞了半餉。

蘇六抿抿唇,看了她片刻,突然大喝了一聲,“好!只要你能幫我擺脫王家,我就答應你把玉山魁和黃金舌賣給你。”

蘇卿一笑,眼睛彎成月牙兒,特別嬌媚可人,沈穩睿智的表情一下子變成這般嬌嬈的模樣,讓蘇六有些回不過神來,卻聽蘇卿又笑著道:“到時我還想在流芳茶莊入兩成幹股。”

“哼,死丫頭果然是得寸進尺,讓你得了幹股還不對流芳茶莊指手畫腳?不成!”蘇六一聽這話立即吹胡子瞪眼。

“哎呀,六爺爺你也忒小氣了,王家豈是那麽好對付的,我幫你擺脫了這個大麻煩,我就是入兩成幹股怎麽了?”

“免談,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看著蘇六拂袖而去,蘇卿站在原地卻笑了笑,“走吧,咱們去茶園看看。”

站在不遠處的瑤光聽見這一聲,忙走過來,笑道:“姑娘這茶園真是太漂亮了,連空氣也這麽清新,不過咱們擅自去茶園,老爺子會不會生氣啊?剛才他好像又生氣了呢。”

瑤光一直在不遠處看著,發現這個老爺子的脾氣還真的跟傳聞中的一樣不好,說沒幾句話就暴跳如雷,連她遠遠看著都害怕,虧她家姑娘還能雷打不動的站在他面前,要換成是她早就嚇跑了。

“不妨事的,咱們只是去看看,又不搗亂。”上次因為出了點意外,該看的沒有看到,蘇卿這次來了,必須去看個明白才能放心回去。

瑤光哦了一聲,上前兩步緊跟在她身側,這茶園的路雖不難走,可泥巴築起的路到底不如石地平坦,她家姑娘身上的傷還未好利索,還是小心點的好。

上次蘇卿來的時候,正好是采茶女的休息時間,今天比那次來的早,所以當蘇卿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刷刷刷幾十只眼睛齊齊看向了她,見她踩著茶園小徑直直走過來,一時也沒人敢開口阻攔,誰都知道蘇六脾氣不好,這流芳茶莊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能輕易進來的,能進來的人不僅背景強大,還得合他眼緣,再一看蘇卿年紀小,一雙眼睛水靈靈的不是一般的漂亮,便以為是他疼愛的孫子輩親戚,誰也不敢開口攔著。

瑤光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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